冥非毫不相让:“打的就是你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,你到我家门前来咒我家孩子死,你还有理了是吧?”
身后几个婶子都无语了。
人家只是说孩子会出事,但是你直接说咒孩子死什么的真的好吗?哪有这么说自己家孩子的。
不过她们只以为冥非是被气着了所以才口不择言,便也没说什么。
赵云秀心里的怒火喷涌而出:“我什么时候咒孩子们了?你不要颠倒是非不分黑白,我是在关心他们!哪像你,作为亲娘却对孩子们那么狠心。不想着养家糊口,天天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出去闲逛,你看看你自己有个当娘的样子吗!”
“既然家里困难没钱了,为什么你不出去赚钱,为什么要逼着阿龙他们给人家干活?他们还那么小,你怎么忍心的啊,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母亲!”
这次不用别人开口,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上官文率先不乐意了。
他冲过去狠狠地撞了赵云秀一下:“不许你这么说我娘!你是个坏人,坏人!”
赵云秀一时不察,被他撞倒在地上。
热乎乎的肉包子砸在她的头上脸上,让她心底忍不住发寒。
“阿文,姐姐对你不好吗?你怎么……怎么可以这么说姐姐!”赵云秀无比伤心地看着被冥非拉开的上官文。
上官文却不管她,小脸上满是怒气,扬着油乎乎的拳头:“不许你再欺负我娘!我会好好保护娘的!”
赵云秀不敢置信。
为什么?她对他们掏心掏肺地好悉心地照顾,生怕阿龙阿虎不能上学,每天都忧心忡忡。怕夏氏虐待他们不给他们吃饱饭,还特意送来了家里刚做好的肉包子。
最后,她就换来了这么一句,她是坏人,不许她欺负夏氏?
几个婶子见她狼狈的样子也一点没怜悯,这都是她自找的。
吴婶子率先开了腔:“赵家丫头,你可别空口白牙地乱指责人。你知不知道人家初萦妹子随便画几笔就能赚多少钱?反正比你编的那草篮子值钱多了。”
周婶子也帮腔道:“可不是吗,人家文化人就是不一样,你还是赶紧回家编你的篮子去,别老来人家家里捣乱。多操心操心自己吧,别人家的事用不着你管。”
赵云秀被这么多人围着说又气又恼,捂着嘴大哭,狼狈地跑了。
冥非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。
这女子每次都从她家落荒而逃,是怎么有勇气次次登门找茬的?
人类未解之谜啊。
战斗力跟个弱鸡似的,也就胜在持之以恒了。
她回过头,秒换无奈脸:“让婶子们见笑了。我的确是好脾气,但也不能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上门。毕竟我一个人独自带着这么多孩子,不坚强点,人家都会以为我好欺负……”
婶子们顿时点头表示理解。
的确,从前那姓上官的在的时候,这夏氏是个温柔娴静的,看起来周身气度跟个千金似的。
现在男人跑了,女人再不泼辣一点,确实会有很多麻烦找上门来。
把人送走后,冥非赏给上官文两块糖。
“老三,今天干得不错。”
去他的虐恋情深,给我种田15
上官文吃着糖,听着冥非的夸奖,心里感到无比的甜蜜,同时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娘最坚强的后盾!
冥非把买回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分成了十几份,而后给之前帮上官龙和上官虎打架的孩子家里一一送去。
这些人家哪里好意思要冥非的东西,但冥非随便忽悠了几句,他们就收下了。
最后剩下了双份,冥非则是送给了正往家走的陈铁生。
她知道,如果她直接送到王小翠家里,王小翠肯定不会收,于是塞到了陈铁生车里就走了。
碍于礼数,陈铁生也不好跟冥非一个妇人撕扯,只能无奈带回了家。还因此挨了王小翠和孙大娘两顿臭骂。
可是陈铁生也很无奈啊,他能怎么办?跟别的妇人拉拉扯扯的,被人看见还怎么说得清!
其实冥非完全可以不做这些,就算关起门来过死门日子也没什么。
但她很喜欢这个位面的民风,大部分人的心还是善良美好的。
目前可以看得出,除了原主和上官鸿这两个自己作死的奇葩外,这个位面的天道似乎是在兢兢业业公平公正地干活。
她也觉得偶尔放松一下,像个平凡人一般享受生活没什么不好。
冥非把家里隔出了一间屋子来作为教室,简单准备了一些教课时需要用的东西。
虎子一开始还是有些不想来的,因为他被上官虎给捉弄过。
就因为他小名叫虎子,跟上官虎重名了。
那次,他还被搞得挺惨的。
但吴婶子却揪着他的耳朵骂了他一顿,他怕挨揍。相比之下,自己娘比上官虎可怕多了,因此他不得不听话地来了。
虎子站在门口小心地张望着。
冥非早就在等着了,一眼就看见了他,便招呼他进来。
“夏婶婶好,内个……我叫虎子,我娘让我来跟您学丹青。”
虎子今年才八岁,个子却窜得挺高,一张脸被晒得黢黑。
说话间,他恭恭敬敬地递上了带来的拜师礼和十文钱。
冥非笑着接过:“快过来坐吧,老二不在家。”
虎子一下子欢实不少,好奇地抻着脖子东瞅瞅西看看的。
文武两兄弟听见了动静,也哒哒哒地跑出来,看着冥非把虎子领进了前日收拾出来的一间屋子里。
两个小萝卜头对视了一眼,不明白娘这是在做什么。
娘怎么把虎子哥领回家来了?难不成她是要给虎子哥当娘?!
小小的两道身影趴在门缝边看着,小眉头锁得死死的。
冥非没管外边的动静,而是让虎子先画点东西,打算看一下他的天赋到底如何。
虎子攥着毛笔的手有些微微发颤。
他心里很是激动,毕竟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使用毛笔。
面前的草纸虽然皱皱巴巴的,做工也很粗糙,但上边一片空白,就像是一个充满可能的世界,在等待着他来创造。
这一刻,他仿佛就是造世主。
虎子忽然不敢下笔了。
冥非见他犹犹豫豫的,便走上前伸手抽出他的毛笔,随意地在纸上一点。
这一笔看似随意,实际上却暗含玄机。
落笔时,她的笔尖微微往上一提,而后紧接着笔头重重往下一落,最后末端上扬收笔。
虎子被吓得一嘚瑟,还以为冥非是生他的气了,心脏顿时狂跳起来。
等冥非放下了毛笔后,他就死死地低着头,整个人紧张到不行。
这一低头,就让他成功与面前的那一点墨对上了。
他紧紧地盯着,越看越觉得那墨像是有生命般。就好像……是一只在天空中盘旋的鹰,已经瞄准了猎物蓄势待发。
这简直是太神奇了!
明明夏婶婶只是随手一点,竟然有如此深的意境,夏婶婶的墨笔果然如娘说的那般出神入化。
不,不是夏婶婶,是夏先生!
“你看出什么来了?”
冥非的声音成功把虎子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。
虎子忙站起身,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学生礼,而后把自己的想法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