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乔大剧院,室内音乐厅。
灯光柔和昏暗,乐团成员着黑裙,黑色燕尾服,大小提琴手围合而坐,指挥站前方。
中央一台九尺大三角,宋意柔端坐钢琴前。
全场寂静。
指挥抬起手,台上灯亮,全体成员做准备。
指挥棒轻轻一动,乐声流淌。
宋意柔全情投入,指法灵巧,触键干净利落,音色圆润,手指控制完美,轻盈流畅又庄重,复调层次分明,情感表达克制,十分的凝练雅致,对古典作品理解细腻,技术功底深厚。
每一次排练都是正式演出。
春季音乐会演出在即,排练工作非常紧张,合曲后需要独自练习,为保持最佳手感,每日练琴时间长达八小时。
宋意柔大学主修钢琴演奏,毕业后进入乐团工作,负责古典曲目钢琴伴奏。
一曲毕,全体演职成员起立致谢。
宋意柔提起裙摆,朝台下微微矮身,俏皮一笑。
沉宗臣坐台下,为她鼓掌,一双深邃的眼眸里,只有她一个人。
他穿一身银灰西装,剪裁和用料极好,白衬衣浅灰色的领带,很低调的色彩,在音乐厅暖调灯光下,有流动的光泽,十分的华贵。
他身上自带一种气质,平和疏离,眉目温和,看起来好相处,却又有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人不敢靠近。
和韩司年不一样,韩司年的冷淡摆在脸上,谁也不想搭理,而沉宗臣的冷感在骨子里,他表面温润,像玉一般,底子里是寒冰。
沉宗臣即便笑着,也让人感到畏惧。
他左右坐着集团高层,奉承道,“沉董家的女儿真是了不起。”
“宋小姐的专业水准,业内有名。”
“羡慕沉董啊,家里的女儿长得漂亮,还优秀,许人家没有?”
高管们你一言我一语,本意是拍马屁,却不想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沉宗臣今年三十三了,比宋意柔大十一岁,他越稳重成熟,便衬得她越娇嫩,兄妹像两代人。
没人在乎宋意柔是谁,沉宗臣来的时候提了一句,家里的孩子演出,他要来捧场。
这帮人听不懂音乐,陪老板来视察,集团下季度要追加投资,形式上总要过一过,表示内部高层都知情且同意。
实际上兰乔资本,沉宗臣一个人说了算。
他皮笑肉不笑,低声道,“不是女儿,是妹妹。”
艺术中心没有利益斗争,同事亦师亦友,环境非常和睦,是他为宋意柔营造的温室。
因集团高层到访,乐团下午放假,中午所有人五星酒店用餐。
沉宗臣站在走廊外,身形高大挺拔,穿白衬衣,银灰西裤,西服搭在手上,姿态闲适放松,十分俊美。
艺术中心美女多,往来回头频频朝他看,小声议论这位年轻的董事长。
“别看啦。”
“看看也不行?”
“怎么,你想给宋意柔当嫂子?”
几位管弦乐的同事开玩笑。
宋意柔在里间换衣裳,对着镜子笑,“嫂子,你好。”
声音不小不大,外面几位同事都听见了,互相打趣,“听听,意柔嘴多甜啊。”
“谁,谁要当我嫂子?”声音凉凉的。
“没有谁,哈哈。”几人一哄而散,各自提了包包离开。
“嫂子别走啊,一会儿和我一起……”宋意柔推门出来,正对上沉宗臣。
他望着她笑,“叫谁嫂子?”
宋意柔道:“叫我自己。”
“不像话。”他淡声。